第一千四百五十三章 最后一面 (第1/2页)
田守业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:“微臣这些年潜伏在京都,与安柔、豆豆天各一方,一年也见不了几次,豆豆本就是个散漫的性子,战场之上又把脾气惯得野了,没有我和他娘在身边,终于酿成大祸。”
安柔是田守业的妻子,娘家姓徐,也是东壁堂的郎中。
潘从右安安静静地站在门口,表情忽然变得有些悲伤。
这一家子在战场之上为抗击贼寇抛头颅洒热血,最终却落得白发人送黑发人的下场,怎能不让人唏嘘呢?
虽然田守业言辞恳切,万历心中有鬼,却总觉得对方眼中藏着别样的情绪,不敢与之对视,随即垂下眼睑:“豆豆是好心办了错事,也怪不得他。”
轻咳一声道:“我既然决意南征,身边总不能没了人,你既然回来了,就与朕一道去吧。”
“是,”田守业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,缓缓站起身:“豆豆与他母亲多日未见,总得让她见最后一面。”
万历点点头:“你将豆豆带走吧,麻烦叔给带句话,是我朱翊钧对她不起,待回京之后任打任罚。”
“陛下言重了。”
田守业向潘从右看了一眼,走出了门。
潘从右盯着他宽大的背影直到消失,这才回过头来,将门轻轻关上:“陛下,为何不将田指挥使派往前线?”
万历冷着道:“你在怕什么?”
潘从右一愣,他听出了对方口气不善,万历也发现了这一点,顿了顿才道:“你是怕他心生怨怼,留在身边会对朕不利,对吗?难为你了...不过你却是多虑了,田指挥使是看着我长大的,对朕一向忠心耿耿,从无二心。”
潘从右道:“丧子之痛,岂会轻易过去,陛下三思啊。”
万历摇了摇头:“你别看守业长得五大三粗,武艺精湛,便以为他是头脑简单之辈,他的心思有时连我都看不透,”他的目光冷下来:“他在锦衣卫中拥有大量拥趸,亲朋故旧更是盘根错节,豆豆天性散漫、交由广阔,他身死的消息传出后必然会引起一番动荡,此时守业留在我身边,才是真的让我放心哪。”
潘从右听得头皮发麻,也许这才是万历的真正目的。
万历瞥他一眼:“你以为守业便不懂其中的道理吗,他明白如果真到了那一天,又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牵连其中,他不想看到悲剧发生,所以答应得如此痛快,便是给朕一个态度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潘从右话锋一转道:“其实与其费心布置,还不如陛下尽快班师回朝,微臣也用不着操心这些了。”
万历不听则已,一听这话脸色登时沉下来:“田豆豆已在军中散布消息,说朕会御驾亲征。若是朕不出现,将会大大打击士气,我还有理由不去吗?”
尽管知道不合时宜,潘从右还是忍不住笑了笑。
万历叹了口气:“是该做个了结了。”
潘从右一怔,万历看着他,目光中有星火在闪烁:“一场仗打得国帑空虚,赋税、徭役加重,辽东、蓟镇等边军精锐大量伤亡,战马、军械损失惨重,朕要毕其功于一役,结束这场战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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