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八十七章 尾张的大傻瓜【二】 (第1/2页)
又三郎看着少主那毫无规矩的背影,再看看自己袴服上的污渍,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。
这哪里是弹正忠家的继承人,分明是个无法无天的山大王。
与此同时,在那古野城的天守阁内,一位年近五十、身着素色狩衣、面容清瘦但眼神炯炯的老者,正端坐在榻榻米上,静静地擦拭着一柄打刀。
他便织田家的首席家老,吉法师的傅役,平手政秀。
一名侍从轻手轻脚地走进来,跪伏禀报道:“大人,又三郎大人已在城外寻到少主,只是……少主他……似乎不愿即刻返回。”
平手政秀擦拭的动作停顿了一下,随后发出一声长叹。
他挥了挥手,示意侍从退下,独自一人陷入了沉思。
作为吉法师的老师,他深感自己愧对主君信秀的托付。
吉法师这孩子自天文三年(1534年)五月十二日降生于织田家后,便似乎与整个世界格格不入。
主公信秀大人将其交给自己时,曾说过:“监物,这孩子就拜托你了,请将他培养成一个真正的武士吧。”
可如今八年过去了,八岁的吉法师却成了整个尾张国的笑柄。
平手政秀的心中充满了矛盾。
他时常被吉法师的顽劣气得想要切腹谢罪,可每当他想严厉斥责时,看到那孩子眼中一闪而过的,不属于他年龄的孤独与桀骜,心又会软下来。
同时,和其他家臣只看到吉法师的离经叛道不同。
平手政秀却从他的行为举止,和异于常人的行为中,看到了这孩子脑海中那种不拘一格的天马行空般的亮点。
他知道,吉法师绝不是所谓的大傻瓜,而是一个孤独的天才儿童。
而他之所以变成如今这模样,也不能全怪他。
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吉法师之所以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,与他的家庭,尤其是他的生母——土田御前,有着直接的关系。
土田御前是个典型的战国贵妇,她更偏爱那个比吉法师小两岁、仪容端正、乖巧懂事的次子勘十郎信胜。
在她的眼中,勘十郎的每一次乖巧行礼,都是武家典范,而吉法师的每一次奇思妙想,都是离经叛道。
平手政秀不止一次地见过,当勘十郎穿着整齐的衣衫向母亲请安时,土田御前会满脸慈爱地将他搂入怀中,温声细语。
而当浑身是汗的吉法师,兴冲冲地拿着一块奇特的石头跑来献宝时,土田御前却会厌恶地皱起眉头,然后吩咐侍女道:“快带那个孩子去洗洗,别弄脏了我的衣服。”
这种区别对待,从他们出生起便开始了。
一个是被捧在手心的珍宝,一个是避之不及的怪胎。
在那个极度重视嫡长子继承权的时代,母亲对嫡长子的公开嫌恶,本身就是一件极不寻常的事,也让吉法师的继承人身份一直不稳。
而这份来自生母的厌憎,也为织田家后来的兄弟相残埋下了伏笔。
而这份来自至亲的冷落,也像一根看不见的刺,深深扎进了吉法师幼小的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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