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0章 夏侯双子星病重 (第1/2页)
消息传回洛阳时,已是十月底。
曹叡正在建始殿里批阅奏疏,案上青瓷笔洗里的水映着烛光,微微晃动着。
辟邪快步走进来,脸上藏着压不住的笑意,脚步也比往常轻快了几分:"陛下,合肥急报——孙权退了。张辽将军刚到合肥,只在城前喊了五个字,孙权当夜就拔营跑了,五万水军撤得干干净净。"
"哪五个字?"
"张文远在此。"
曹叡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。茶水在盏中荡出一圈细纹,映着他微微扬起的嘴角。
他笑了一声,把茶盏搁回案上,摇了摇头:"这五个字比十万大军还管用啊。"
他起身走到窗前。十月末的天空高远而清冽,像一块被秋水洗过的青玉,几片淡云懒懒地浮着,边缘被月光染成银灰色。
他望着那片天,忽然轻声说了一句:"祖父,您听见了吗?您留给朕的这员虎将,还能替大魏守国门呢。"
太和二年冬,十一月的洛阳,落了一场薄雪。
曹叡正在建始殿批阅奏疏,辟邪便疾步走了进来,脚步比往日重了几分,进门时带进一股裹着雪气的凉风。
“陛下——”辟邪的声音压得有些紧,“高安乡侯府和博昌亭侯府同时来报,两位老将军……病重了。”
曹叡的手猛地一顿,笔尖在帛面上顿出一个小小的墨点,迅速晕开一圈深色的湿痕。
他搁下朱笔,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: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夜。高安乡侯府的信使说,夏侯老将军亥时便开始高烧不退,府里的大夫连夜守着,今晨又烧了一回,人已经半昏迷了。博昌亭侯府那边……情形也差不多。”
曹叡站起来,动作快得差点碰倒了案角的茶盏。他抬手扶稳了茶盏,声音却已经稳不住了:“备马!朕要去探望两位叔祖!”
辟邪没有多问,转身快步出去安排。曹叡披上厚氅,大步走出建始殿。
殿外的雪比方才密了些,细碎的雪粒被风卷着扑在脸上,凉丝丝的。
他没有坐辇,直接骑了踏雪乌骓出宫,马蹄踏过湿漉漉的御道,溅起细小的水花。
街上的行人稀少,商铺半掩着门,几缕炊烟从低矮的屋顶上袅袅升起,在铅灰色的天幕下聚成一片薄薄的青雾。
他先去了夏侯惇的府邸。
门房见是皇帝来了,慌忙跪倒,曹叡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声张,自己快步穿过庭院,绕过影壁,径直走进内室。
屋里燃着炭火,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,混着浓重的药味。窗子紧闭着,帘子也放下了半幅,光线昏暗,只有案上一盏油灯跳着昏黄的光。
夏侯惇靠在榻上,闭着眼,面色蜡黄,颧骨高高凸起,整个人瘦得脱了形。那张曾经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面孔,此刻松弛而苍老,像一件被水浸透又晾干的旧衣裳,皱褶深深浅浅地布满了每一寸皮肤。
曹叡在榻边坐下,伸手轻轻握住了夏侯惇的手。那只手凉得不像活人的温度,骨节分明,手背上的青筋像干涸河床上暴露的树根。
“叔祖。”他轻声唤了一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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