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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02,醒了(求月票求打赏!)

  002,醒了(求月票求打赏!) (第1/2页)
  
  医院走廊的声控灯,常常在我快熬不住的时候突然暗下去。我得轻轻咳一声,暖黄的光才会慢悠悠亮起来,把我坐在长椅上的影子拉得很长。深夜的风从楼梯间的窗户钻进来,裹着消毒水的凉味,往我衣领里钻,我就把怀里的保温杯攥得更紧些——里面是我出门前焖的小米粥,以前他总说,等我醒了,第一口就得喝这个。
  
  有天后半夜,我趴在ICU门外的台子上打盹,迷迷糊糊感觉有人轻轻拍了拍我的肩。我猛地抬头,是值班的小护士,她把一件厚外套披在我身上,声音压得很轻:“刚看你在这儿冻得发抖,这是我爸给我送的,你先披着。你爸今晚体征特别稳,比昨天还好些。”那件外套带着淡淡的洗衣液香味,裹在身上,我忽然就想起小时候下雨,他把雨衣全罩在我身上,自己半个肩膀淋得透湿,还笑着说“爸身子壮,不怕凉”。
  
  我开始每天给他带一小束花,是在医院门口的小花店挑的,便宜的小雏菊,花瓣嫩生生的。我把花插在玻璃瓶里,放在他床头的小柜子上。以前他总说鲜花浪费钱,不如买两斤排骨炖着吃,可我偏要摆,我想等他睁眼第一秒,就能看见点亮堂堂的颜色。有天我正对着花跟他说,今天这朵开得比昨天还大,他忽然轻轻“嗯”了一声。
  
  声音特别轻,像风吹过窗帘的缝隙。我以为是自己幻听,凑到他嘴边等了好久,直到监护仪的数值轻轻跳了两下,他的眼皮又颤了颤,我才反应过来——不是幻听。我握着他的手,眼泪砸在他手背上,没敢哭出声,怕惊飞了这好不容易来的一点动静。
  
  那天我在笔记本上写了满满一页字,笔锋都飘着。回家的时候我绕去了以前我们常去的那家面馆,点了两碗面,一碗加辣,一碗少盐。我把那碗少盐的面放在对面,坐了好久,直到面坨了才收拾进袋子里。我终于不再觉得家里的痕迹是空的了,那些摆着的水杯、停在体育频道的电视,都在安安静静地等着,和我一样。
  
  后来某个清晨,我刚把带来的热毛巾敷在他额头上,忽然感觉手被轻轻攥了一下。
  
  不是之前那种轻微的动,是实实在在的、带着点力气的收拢。我抬头,看见他的眼睛睁了一条缝,模模糊糊的目光落在我脸上,嘴唇动了动,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:
  
  “面……煮好了吗?”
  
  窗外的阳光刚好穿过玻璃落在他脸上,我攥着他还带着点薄汗的手,用力点头,眼泪掉下来的时候,都是热的。
  
  我等的人,他终于醒了。
  
  面香里的影子
  
  我爸醒后的第三个月,我们搬回了老房子。医生说他恢复得远超预期,只是记忆偶尔会断片,夜里总说梦话,还总念叨厨房的煤气味。我把家里所有旧东西都原样摆着,他没喝完的搪瓷缸擦得发亮,体育频道的遥控器依旧放在茶几最顺手的位置,连他常穿的旧拖鞋,我都照旧摆在玄关,鞋尖朝外。
  
  起初一切都好。他能慢慢扶着墙走到阳台晒太阳,能自己拿勺子喝粥,甚至某天傍晚,他站在厨房门口,含糊地说要给我煮碗面。我当时手里的抹布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油烟机油污的痕迹里,我好像看见个模糊的黑影,贴着他的后背站着,像被光拖出来的残影。我揉了揉眼睛,黑影又没了。
  
  那天的面煮糊了。他握着锅铲的手突然僵住,眼神放空,锅里的油溅出来烫到他手背,他都没反应。我冲过去关了火,把他的手用凉水冲的时候,听见他很小声地说:“她还在后面看着呢。”
  
  我以为是他刚醒,脑子还不清醒,没往心里去。直到夜里起身上厕所,我听见厨房有动静。抽油烟机没开,却传来很轻的搅拌声,像有人在拿筷子搅面糊。我推开门,里面空无一人,灶台上的盐罐盖子却敞着,案板上落了半根挂面——我明明睡前把所有食材都收进了橱柜。
  
  第二天我去问楼下的张阿姨,我们家这老房子以前有没有出过什么事。张阿姨手里择菜的动作顿了顿,眼神躲躲闪闪,半天才说:“你七岁那年,你爸在厨房救过个闯进来的疯女人,那女人抢菜刀要自杀,你爸拦她的时候,胳膊都被划了好长一道。后来那女人跑出去,在巷口的煤堆里没了,没人知道她叫啥,就草草埋在后山了。”
  
  我猛地想起我爸昏迷前的那天,他出门买酱油,回来的时候浑身是雪,进门就说巷口站了个穿灰棉袄的女人,一直盯着他手里的酱油瓶。我当时笑他眼花,现在后背突然冒出来一层冷汗。
  
  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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