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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43章两线皆败帝王怒,阴狠暴虐血脉传

  343章两线皆败帝王怒,阴狠暴虐血脉传 (第2/2页)
  
  “陛……陛下!西南……西南八百里加急!”随即将文书交给王安。
  
  泰昌帝心中咯噔一下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,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全身,让他手脚冰凉:“王伴伴,一字不落,念!”
  
  王安咽了唾沫,声音发颤,几乎是哭着念出内容:“贵州巡抚王三善……全军覆没。王三善轻敌冒进,加之粮饷断绝,士卒饥疲不堪,撤退途中遭水西叛军伏击,全军溃败,王三善率亲兵力战,被叛军擒获,不屈遇害,以身殉国……”
  
  轰的一声,泰昌帝只觉得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,天旋地转,眼前阵阵发黑。
  
  西南也败了!
  
  为了辽东那个无底洞,为了王化贞那个“六万大军荡平后金”的荒唐豪言,朝廷几乎掏空了国库,把原本应该拨给西南平叛的粮饷和精兵锐士,源源不断地填进了辽东的战火之中,不惜牺牲西南战局,赌辽东一战必胜。
  
  结果呢?
  
  辽东坐拥足粮足饷,十万大军,却丢了广宁重镇,大军灰飞烟灭;西南因为缺粮少饷,兵力匮乏,导致王三善这样的能臣良将含恨战死,全军覆没,平叛局势彻底崩坏!
  
  两头落空!满盘皆输!
  
  泰昌帝缓缓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,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,看不到一丝光亮,就像他此刻的心境,一片漆黑,看不到半点希望。他踉跄着后退一步,扶住御案才勉强站稳,满心都是绝望与悲凉。
  
  这一切的一切,都是因为辽东的败局!都是因为熊廷弼和王化贞这两个误国废物!如果不是他们二人内斗不休,互相掣肘,如果不是他们欺君罔上,妄言误国,大明何至于落到这般境地?
  
  “好……好!”泰昌帝怒极反笑,笑声嘶哑,透着无尽的悲凉与狰狞,听得人毛骨悚然。
  
  他猛地转过身,双眼赤红,布满血丝,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王安,从牙缝里挤出一道冰冷刺骨、不容置疑的圣旨:
  
  “传朕旨意!着锦衣卫即刻出发,带着朕的旨意,直奔山海关!把熊廷弼和王化贞这两个误国奸贼,立刻锁拿进京,即刻押解,不得延误!交三法司会审,从严查办!”
  
  “老奴遵旨!”王安不敢有丝毫怠慢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脚步慌乱,生怕触怒盛怒的帝王。
  
  乾清宫内,只剩下泰昌帝一人。他颓然跌坐在龙椅上,目光空洞地看着地上那两份散乱的奏折,风从窗缝钻进来,吹得奏折纸页簌簌作响。那声响,是大明辽东防线彻底崩塌的哀鸣,更是他这个帝王,倾尽心力却挽不住倾颓江山,帝王尊严碎落一地的绝响。
  
  乾清宫的怒火并未随着那两道圣旨的发出而平息,反而像一团阴冷的毒火,在泰昌帝朱常洛的胸腔里越烧越旺。国事崩坏,疆土沦陷,朝臣各怀私心互相倾轧,他空有帝王之名,却控不住朝堂、守不住边关,满腔愤懑与屈辱无处排解。
  
  他屏退了王安,甚至没让人掌灯,独自一人拖着虚浮的脚步,穿过幽深幽暗的宫廊,一步步走向了那座早已被皇宫遗忘的景阳宫。
  
  此处形同冷宫,寂寥荒芜,幽禁着两个被他彻底抛在脑后的女人——皇长子朱由校的生母王才人,与皇五子朱由检的生母刘淑女。
  
  推开那扇斑驳老旧的殿门,一股潮湿的霉味夹杂着经年不散的陈旧脂粉气,扑面而来。殿内昏暗阴冷,连些许暖意都无,两个女人正静静跪在角落的阴影里,敛眉垂首,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不见天日、与世隔绝的囚禁岁月。
  
  朱常洛没有说话,就立在门口,用那双布满血丝、盛满戾气的眼睛,阴鸷地缓缓扫过二人。
  
  他先是看向王才人。
  
  那个女人依旧像往常一般,如同一具被抽干了魂魄的行尸走肉。她死死跪伏在地,额头紧贴冰冷地砖,周身死寂一片,没有半分生气。往日里无论他如何冷遇、打骂,她从不反抗,从不吭声,甚至连抬头与他对视一眼的勇气都没有。
  
  此刻这般彻底的麻木与顺从,落在急需宣泄戾气的朱常洛眼中,只觉得索然无味,反倒更添几分烦躁。宛若一拳狠狠打在烂泥之上,连半点回响、半点痛快都得不到。
  
  他的目光缓缓移向一旁的刘氏。
  
  刘淑女脊背挺得笔直,听得殿门响动,她缓缓抬起头。昏暗微光之下,那张脸清冷苍白,眉宇间却无半分怯意与惶恐。她没有跪地求饶,没有落泪哀泣,眼神也不曾有半分躲闪,就那样静静地、冷冷地直勾勾望着朱常洛。
  
 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,一股刺骨寒意猛地从朱常洛脚底直冲天灵盖,紧随而来的,是无法遏制、翻涌而上的暴怒。
  
  太像了。
  
  那眉宇间与生俱来的倔强,那眼底藏不住的清高与漠然,简直和当年那个高高在上、处处压制他、冷眼轻视他的郑贵妃,一模一样!
  
  “你在看什么?啊?!”
  
  朱常洛如同被踩中逆鳞、激怒发狂的困兽,猛地从腰间抽出那根平日里鞭策御马的金丝软鞭,一步步带着逼人的戾气,逼近刘氏。
  
  刘氏依旧缄默不语,只是静静望着他,眼神淡漠疏离,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的陌生人,又仿佛在冷眼旁观一场早已注定结局的闹剧。
  
  这般无声的对峙,这般不肯俯低的傲骨,比任何顶撞、任何咒骂都更让朱常洛感到屈辱。他如今是九五之尊、天下共主,掌控生杀予夺,为什么眼前这个冷宫妇人,偏偏不肯像卑微婢仆一般,趴在他脚下摇尾乞怜、惶恐臣服?
  
  “朕是天子!你们这些贱婢,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朕!”
  
  “啪!”
  
  破空声骤起,软鞭带着凌厉风声,狠狠抽在刘氏瘦弱的肩头。单薄衣衫瞬间开裂,一道猩红血痕立刻渗了出来,刺目惊心。
  
  刘氏单薄的身子猛地一颤,却死死咬着唇,自始至终一声不吭。她不躲闪,不求饶,脊背依旧挺直,那双眸子仍旧冷冷凝望着朱常洛,眼底只剩一片死灰般的漠然。
  
  这份绝不低头的倔强,彻底点燃了朱常洛心底的暴虐。他不要这种无声的蔑视,不要这种清冷的疏离;他要的是发自内心的臣服,是深入骨髓的恐惧,是所有曾经轻视过他、打压过他的人,都跪在他脚下痛哭流涕、瑟瑟发抖!
  
  “叫啊!你为什么不叫!”
  
  朱常洛彻底失了仪态,疯了一般挥舞着手中软鞭,一鞭又一鞭,狠狠落在刘氏身上。每落下一鞭,心底积压的暴戾便得到一丝扭曲的宣泄,可对上她依旧倔强清冷的目光,那股无名怒火便再度熊熊窜起,烧得他理智尽失。
  
  “父皇!不要打母妃!”
  
  一声稚嫩又惊恐的哭喊骤然划破殿内死寂。年仅五岁的朱由检不知从何处奔出,张开瘦小单薄的双臂,义无反顾地挡在母亲身前。
  
  朱常洛手上的动作陡然一顿,盯着眼前瑟瑟发抖,却依旧倔强护母的孩童,心底积压的嫉妒、怨愤与怒火瞬间交织缠绕,翻涌难平。
  
  “滚开!”
  
  他怒喝一声,反手便是一记重重耳光,狠狠甩在朱由检稚嫩的脸颊上。
  
  “啪!”
  
  五岁幼童身躯单薄,哪里禁得住这般力道,整个人如同被丢弃的破布娃娃,当场被扇飞出去,重重撞在冰冷殿角石柱上。嘴角瞬间溢出鲜血,下一刻便忍不住哇地失声痛哭。
  
  “皇儿!”
  
  一直隐忍沉默、冷若寒冰的刘氏,终于发出一声凄厉哀鸣。她疯了一般扑上前,将朱由检紧紧搂在怀中,用自己早已伤痕累累的后背,生生迎向朱常洛即将落下的鞭子。
  
  朱常洛高高举着软鞭,胸膛剧烈起伏,喘着粗气,戾气滔天。他望着缩在墙角相拥的母子二人,望着刘氏即便身受重伤、身处绝境,依旧没有半分求饶、不肯折腰的眼神,心底那股暴虐终于得到了一丝扭曲的宣泄,可宣泄过后,只余下一片更深、更荒芜的空洞与悲凉。
  
  他愤然伫立当场,胸中怒火渐渐褪去,只余下满心苍凉。
  
  他不会知道,石柱旁依偎在母亲怀里、满脸是血的幼童,正透过凌乱垂落的发丝,悄悄睁着一双眼睛。那里面盛满了惊惧、伤痛,更藏着深不见底的冰冷与恨意,死死定格在朱常洛的身上。
  
  稚子一眼,恨意深埋。
  
  这冥冥之中的宿命对视,也早已在暗中,注定了大明王朝最后的悲凉结局。
  
  本章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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