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二十五章 不争兵戈,先定山河 (第1/2页)
五国联军压境的风声传遍四野,天下目光皆聚焦落安。
列国诸侯、四方谋士、江湖枭雄,人人都以为,沈彻此刻必然整军厉兵、昼夜备战,死守孤城、静待决战。
毕竟在外人眼中,百万联军合围,兵锋滔天,留给落安的唯有死战一途。
可落安城内,无半分临战前的焦躁紧绷,反倒一派安稳从容、井井有条。
城头守军照常轮岗值守,无仓促集结之态;市井百姓照常劳作营生,无流离恐慌之色;工坊不息、学宫有声、街巷整洁,全然不见乱世围城的肃杀氛围。
府衙后堂,清净雅致,不涉兵戈,不谈战事。
沈彻褪去平日简素外衫,一身布衣闲坐案前,桌上无兵图、无军情、无调令,只摊着厚厚数卷户籍名册、田亩账册、民生卷宗。
相比于城外列国的汹汹兵势、焦灼博弈,他的心性稳如磐石,半点不被乱世大势裹挟。
陈禾持着最新的边防军情入内,神色依旧带着武将固有的凝重,轻声禀报:“先生,西梁铁骑已抵北疆边境,楚、越、秦、晋四路兵马陆续靠拢,千里合围之势已成,只差最后全线压城。军中将士皆请命备战,恳请先生下令,整军布防,以待敌军。”
沈彻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的户籍册页,头也未抬,语气平淡温和:“不急。”
短短二字,压下满城备战之心。
陈禾微微一怔,拱手追问:“联军日近,兵危在即,为何不急?”
沈彻这才抬眼,目光澄澈长远,看透表层兵戈,直指乱世根本:
“乱世之争,从不是争一时攻守、一城存亡。”
“列国诸侯,满眼皆是疆土、兵甲、霸业,所以他们只会调兵、合围、厮杀、吞并。可我要的,是终结乱世,是立万世安稳,而非赢一场战事。”
“兵戈是末,人心是本;征战是表,制度是根。”
他抬手,示意陈禾落座,将手中卷宗缓缓推开,露出密密麻麻的城内户籍、流民安置、田亩划分明细。
“五国合纵,看似势大,实则人心离散、霸业无根,不过是一群被私利裹挟的乱世枭雄。他们靠兵马割据,我靠制度立世;他们靠强权压人,我靠民心固本。”
“既然他们急着用兵,那我便偏不用兵。”
沈彻语气从容,带着绝对的掌控格局:“趁他们迁延观望、互相猜忌、迟迟不敢开战的空档,我要彻底坐稳落安的根基,把这座孤城,炼成乱世真正的铁桶江山。”
话音落下,温伯瑜、墨衍、厉归玄三人依次步入堂中。
经过此前流言之乱、三家对峙磨合,如今三人并肩而立,不再有理念相悖的针锋相对,只剩各司其职、相辅相成的沉稳。
温伯瑜掌文治教化,神色温润端正;墨衍掌民生实业,气息质朴厚重;厉归玄掌法度刑名,气质清冷孤厉。
儒、墨、法三家齐聚,不为议事备战,只为落地新政、规整民生。
沈彻看向三人,缓缓开口,定下落安全新的短期格局:
“外敌在外,迁延不战,这是我们最好的蓄力之机。接下来十日,全城罢兵事、修内政、定民籍、立新规。”
他率先看向温伯瑜:“伯瑜先生,劳你梳理民籍。”
“如今落安流民数万,籍贯混杂、身世纷乱,有萧家旧民、有列国逃户、有山野遗民、有战地孤苦。你携儒门弟子,逐户登记、甄别户籍、划分乡籍、规整人口。”
“无籍者立籍,孤苦者入册,流民者定户,让落安万民,人人有归属、户户有根基,不再是漂泊无依的乱世浮萍。”
温伯瑜躬身领命,神色郑重:“儒门谨记,即刻着手梳理户籍、规整乡风、普及教化,让民心有归、世道有序。”
以往儒门教化,重在诗书礼义。如今在沈彻麾下,儒学真正落地生根,不再是空谈大道,而是扎根万民烟火、市井民生。
紧接着,沈彻望向墨衍:“墨巨子,劳你核定田亩、规整百业。”
“城外荒田尽数丈量,无主之田分给流民耕户,废弃沃土重新规整,杜绝豪强私占、官吏私吞。城内工坊统一规制,匠人定级、劳作有序、产销有度,兼顾民生所用、守城所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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