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17章 虽然没有彻底释怀,但也已经很好了 (第1/2页)
深夜的隔离病房区,比白天安静很多。
走廊里的灯光被调暗了一些。
监护仪的声音反而显得更清楚。
陈修躺在床上,没有睡。
他已经能短时间下床。
但身体恢复得并不快,脸色仍旧带着病后的灰白。
床头柜上放着那部旧手机。
屏幕暗着,却像一直压在他的心口。
他下午听护士说,陈晓雨没有再来。
那一刻,他其实松了一口气。
可到了晚上,心里又像被掏空了一块。
他不该盼。
也没资格盼。
可人越到生死边上,越会贪心一点点不该有的东西。
比如想再看女儿一眼。
比如想亲耳听她骂自己一句。
门外忽然传来很轻的脚步声。
陈修以为是护士查房,下意识想把手机往被子下面挪。
可门被推开的时候,站在外面的不是护士。
陈晓雨戴着口罩,眼睛有些红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小袋子。
她站在门口,没有立刻进来。
陈修也没有说话。
父女俩隔着病房门和一段不算远的距离,对视了很久。
久到走廊尽头的灯闪了一下。
久到陈修的喉咙像堵住了东西。
最后还是陈晓雨先迈进来,把门轻轻带上。
她走到病床边,把小袋子放在柜子上。
里面是几样很普通的东西。
一瓶水,一包纸巾,还有一盒清淡的小点心。
陈修看着那个袋子,眼眶一下就红了。
他很想说你怎么来了。
也很想说这里危险,你赶紧回去。
可话到了嘴边,却一个音都发不出来。
陈晓雨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,视线落在他的手机上。
“你信里说,你当年打我妈那天,是你这辈子最后悔的事。”
陈修的嘴唇抖了一下。
他点了点头,眼泪没有忍住,从眼角滑下来。
病房里很安静。
只有氧气管里的气流声轻轻响着。
陈晓雨没有看他哭。
她把脸转向窗户。
玻璃上隐约映出她发红的眼睛。
“我以前一直以为,你早就忘了。”
陈修终于找回一点声音,低到几乎听不清。
“没忘。”
陈晓雨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。
“我也以为,你戒酒是因为身体撑不住了。”
陈修闭了闭眼。
“不是。”
陈晓雨慢慢吸了一口气,声音有些哑。
“我知道你戒酒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这二十年一个人过得不好。”
“我也知道你锁屏那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。”
陈修整个人僵住了。
那部旧手机明明没有亮。
可他像是被人把最深处那点狼狈全部翻了出来。
那张照片是陈晓雨很小的时候拍的。
照片里她站在老小区楼下,穿着一条旧裙子。
手里拿着一根快化掉的冰棍。
她笑得很开心。
那天陈修刚从戒酒互助会回来。
他把自己关在楼道里哭了很久。
也是那一天,他对着那张照片发誓,以后要活得像个人。
以后要配得上让女儿叫他一声爸。
可这个以后,一拖就是二十年。
他没有勇气找她。
没有勇气解释。
也没有勇气把这句爸从女儿嘴里讨回来。
所有没说出口的话,最后都写进了那封信里。
陈修忽然哭出了声。
那哭声很压抑。
不像成年人平时的哭。
更像某种终于塌掉的东西。
陈晓雨没有转过头。
她只是看着窗外,肩膀抖得越来越明显。
陈修抬起手,想去拿纸。
可手伸到半路,又像觉得自己不配让她看见这副样子。
他停住了。
陈晓雨把纸巾抽出来,放到他手边。
她的手没有碰他。
可陈修已经哭得更厉害。
“晓雨,我不求你原谅。”
陈修的声音断得很厉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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