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二章 蒲家 (第1/2页)
　　
　　彭耜闻到那股气味，脸色大变。不是腐臭，是硝石——箱子里里藏了火药。他大袖一挥，将木箱卷起，朝船舱深处掷去。“轰——”爆炸从船舱里炸开，火光冲天，巨大的冲击波朝彭耜涌来，带着碎木、铁片和灼热的气浪。他集全身内力硬扛，双掌齐出，在身前筑起一道无形的墙。但这不是人力能挡的——火药是战场上用来攻城拔寨的东西，不是江湖人的内力能硬扛的。冲击波将他整个人掀了起来，像风中飞叶一般向后滚去。他的道袍焦枯，发眉须被火焰舔得干干净净，身体不受控制地朝海里落去。
　　
　　曲灵风刚杀完最后一个水手，飞身而下，半空中接住了彭耜，一把揽住他的腰，借力一荡，落回小船。他扯下铜桨，拼尽全力扳动，小船如箭般飞射出去。身后，海船燃起了熊熊烈火。船里藏了火油，爆炸之后，火油被点燃，整艘船像一支巨大的火炬，火光冲天，浓烟滚滚，映红了半边天。
　　
　　彭耜坐在小船上，闭上眼睛，催动海琼心经内功，平息翻涌的气血和伤势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缓过来，睁开眼睛，看着那艘正在慢慢沉没的火船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　　
　　“幸亏那日在史府外面，没有和朱聪说他们走的是海路。”他的声音有些涩，“不然，都给算进去了。”
　　
　　曲灵风也是目光复杂，扳着铜桨，一下一下，船在波浪中起伏。“这蒲开宗，狡兔三窟。赢了我们所有人了。”彭耜没有接话。两个人一路无话，回了苏州。
　　
　　彭耜借伤为由，正式辞去金丹宗掌教。潘常吉也放下了所有职务。夫妻两个就在碧萝山庄住下来，教导曲清鸢，同时等着自己的孩子出生。金丹宗不能一日无主，陈守默接任掌教，正式率金丹宗与史弥远合流。史弥远的声威和势力由此大振，压过了杨谷。朝堂上，再没有人能与他抗衡。
　　
　　时间倒回——海船将入太湖的前一刻。
　　
　　蒲开宗换了一身破衣烂衫，在脸上抹了泥，把头发弄乱，又从舱底翻出一只破碗，用绳子把碗系在腰带上。他将韩侂胄和苏师旦的首级用油布包好，塞进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里，又将几件换洗衣裳、干粮和银票塞进去，把包袱背在背上，弯着腰，扮成一个罗锅。蒲开元站在船舱门口，看着他大哥从一个锦衣玉食的富商变成了一个又脏又臭的乞丐，心里疼得紧，声音都涩了。
　　
　　“大哥，没必要把自己弄成这样吧？”
　　
　　蒲开宗系好包袱，直起腰，看着弟弟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“我们是外族。大宋不是大唐，要想站住脚，只能拼命。可拼命的机会，也不会总摆在面前。这一次，千载难逢。我们必须抓住。”他走到船舱门口，拍了拍蒲开元的肩膀。“你记住，在太湖，你纵是死，也要把蒲家走海路的消息传出去。”他顿了一下，“这样，我才能成功。”
　　
　　蒲开元重重点头，眼眶红了，但咬着牙，没让眼泪掉下来。“大哥放心。我一定做到。”
　　
　　蒲开宗没有再说话。他转过身，从船舱里钻了出去，沿着船舷的绳梯爬下，上了一艘早就备好的小船，朝岸边划去。蒲开元站在船尾，看着他大哥的小船越来越小，最后消失在岸边的芦苇丛中。他看了很久，目光落在岸上那片黑压压的难民队伍上。他找不到蒲开宗了，但他的目光一直没有收回来。
　　
　　
　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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