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76.阿公,我还有一只耳朵 (第2/2页)
须臾,握住他的手,掌心贴着手背,稍微好一些,江媃轻转过身,双手捧着他的脸,她右手一顿,两边的触感不同,男人左脸微烫,轻肿,她试图看清什么情况,视线却模糊,心里肿胀到好无力。
轻轻去碰,不敢用力,指腹若有若无地摩挲,江媃温声问,“疼不疼?很疼对不对?阿胤,让我看看好吗?”
那道旧痕,在他心里埋了好久,旁人怎么揭,他都不觉得疼,可眼前有了光,大厅一片明亮,太太站在灯的开关处,看着他的脸,僵顿了脚步,眼泪猝然流下,司景胤的心被生揪。
而江媃被那一巴掌刺伤了眼,更刺穿了心,痛到连呼吸都泛疼,数秒,她走上前,连碰都不敢碰,“为什么?为什么会甩这一巴掌,为什么你要挨着,为什么……”
司景胤耳朵好了些,也听得清,他抬手握住太太的手背,为什么,其实他不知道该怎么解答回应。
阿妈是念他害了阿公吗?并非,从他被司家弃养,又被接去江城,司母一次也未去过,岑家倒台,她就断了联系,阿公除了寒心也并未讲什么,对孩子,唯一的女儿,恨不起来的,可能是他教育的败笔,明明被捧着手心长大的却像是灌了迷魂汤。
嫁到司家虽风光,没一个过得幸福,苦是要往肚子里咽的,怎么舍得,父女大吵了很多次,最终,如了她的愿。
但结婚两年,报刊高登,女婿出轨,桃色新闻满天飞。
那时候,岑父直飞九港,司景胤才刚会走,在见到女儿的那一刻,脸上是带着伤的,身为父亲,真是揪心的疼,但更为之疼的是,女儿对着家仔,眼里满是恨,真的是恨,巴掌无因横来,一个幼仔,脸被打到红肿,懵懂的双眼是恐惧,又是讨好,连哭都不敢。
岑父一把拦下,试图让女儿清醒,看清楚她打的是谁,“阿胤只是一个孩子,是你亲生的孩子,怎么会有那么多恨,他到底有什么错?”
岑慧哭着看向父亲,“怎么不是他,都是他,爸,都是他的错,是我怀了他,阿铭才会出轨,才会和我吵,才会对我动手……”
岑父心如刀割,抱住女儿,“那就离婚,爸爸会请最好的律师。”
岑慧挣扎摇头,“不要,我不想离婚……”
简直是疯了!
身为父亲,心疼又无力。
岑父不是没找过女婿司徒铭,花天酒地可以当着他面来,毫无顾忌,岑父为女儿出一口气,换来的是公司倒台,司家,斗不过,老爷子坐镇,一个家族对抗一个公司,比捏死一只蚂蚁还容易。
后来,女儿也没了联系,只在小阿胤被弃养起,他接回了家,好乖的,什么都会帮,念书很聪明,有次辅导功课,岑父讲了两遍,小家伙懵懂地看着他。
“没听懂吗?”岑父问。
小阿胤抬手指了指左边耳朵,“听不见。”
那时候,岑父才知道,外孙小小年纪,左耳却失聪了,带去医治,医生给的结果都一样,没办法,小阿胤知道阿公花了好多钞票,一次睡前,他说,“阿公,我还有一只耳朵,没关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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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下,司景胤看向太太,轻捏她的手,安抚道,“不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