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千五百六十章 帘后之声 (第1/2页)
裴慎紧紧地按着腰牌,梁钦把酒杯打翻了,酒液顺着案角流了下来。
屏风之后,陈砚正要迈出一步的时候,肩膀上就被许元按住了。
“拿着。”
陈砚被纸角刺痛了,那声音在喉咙里撞了一下,又被她咬回去了。
裴慎盯着纱帘,大拇指按在刀柄上。
“王相好手段,连死人声口都借得来。”
帘后的那个人微微一笑,尾音里带着旧伤留下的沙。
“裴少卿当年在河西营外挨军棍,陈石替你求情,你竟听不出他的声音?”
裴慎的手背上青筋凸起,刀柄发出了“咔嚓”一声。
许元整理好袖口之后就迈步向纱帘走去,冯琢伸出胳膊来挡住他,衣袖正好挡在了他的前面。
“许公子,主上请的是少卿。”
许元把酒杯送到他的手里,酒香沾到了衣服上。
“方才帘后叫的是许元。”
冯琢接不妥,退也不妥,许元趁此半息之机越过了他,掀帘而入。
纱帘后的人,左手袖子空荡地垂着,右手拿着一杯温酒。
他穿着陈石旧式玄边袍,腰间挂着河西军结,就连坐姿也模仿了军队里的人。
许元站在他的面前,并不跪拜。
“王相让人把客人请到帘子里面去,自己却不露面。”
抬头说话时声音低沉一些,就变成了陈石平时说话的声音。
“你倒敢问。”
许元看着他的右手虎口处有厚厚的茧子,并且有些歪曲,和陈石不一样。
“如果你是陈石的话,第一句话就不会让我进来。”
男人杯中的酒没有喝。
“那该叫谁?”
“应该叫裴慎滚进来。”
帘子外面的裴慎听得一清二楚,冯琢身后跟着的亲卫们也都把刀柄握在手里。
“许公子既会办案子,又会揣摩人心。”
“我不猜。”
许元拿起案上的陈家老棋,手指在棋底的裂缝上轻轻一划。
“我看错处。”
许元的目光掠过屏风,陈砚没有出现,刀尖在袖子里转了一半。
男人又叫道:“小砚。”
陈砚握着旧帖的手一松,纸片掉在托盘里,发出的声音很刺耳。
许元抬手去按棋子。
“错了。”
许元丢下棋子。
“陈石将军从不叫小砚。”
梁钦举杯喝酒的时候,杯子底部和桌子相撞发出“叮咚”声。
陈砚站在屏风后面,下颌咬得很紧,小时候爱睡觉的她被叫作阿雁,因为她说自己要向南飞而去,所以家里人都知道这件事,但是外面的人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砚。
男人看着许元,烧毁了的脸拉出了一个很难看的笑容。
“一个称呼,就够你定生死?”
“在陈家够。”
许元把手抽回。
“梁铮,你学得太久,忘了自己原来怎么说话了。”
帘外裴慎的刀出鞘一指长。
“梁铮?”
梁钦瘫坐在椅子上,手微微发抖,把剩下的酒洒到了衣服上。
王宗衍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过来,在内屏与竹帘之间只留下四个字。
“许元,聪明。”
许元没有回头。
“王相摆这一场,是想让谁先失态?”
王宗衍说:老朋友到我家来,一定要留一杯酒
裴慎冷笑道,刀锋在帘子外面闪过一道寒光。
“相府拿活人装死人,这酒怕是敬给阴司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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